
2008年5月12日14时40分,汶川地震的余震还在持续,茂县政府广场上,医生和群众手拉手搭起人墙,临时产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。这个在震颤中降生的男孩,被父母取名王震茂,小名“震生”。18年后的5月10日,他站在镜子前抚平西装褶皱,镜中少年眼神明亮——这套藏青色西装是他给自己的成人礼,也是即将奔赴高考考场的战衣。四川日报摄影记者何海洋举起相机,为他拍下第18张生日纪念照,镜头里的青年已褪去稚气,笑容里藏着对未来的笃定。

“震是那一刻,生是之后的新生。”十五岁那年,王震茂在历史课上第一次完整了解汶川地震。当老师讲到救援人员用身体搭成人桥时,他忽然读懂了父母取名的深意。成长路上,这个曾连独自去超市都紧张的男孩,用“三二一”法则逼自己突破:第一次独自坐动车求学,在车厢连接处攥紧拳头练习深呼吸;第一次去医院挂号,对着导诊台阿姨小声重复诉求直到听清指引。高二某个傍晚,校门口的路灯下,他发现妈妈鬓角的白发像突然冒出来的雪,“那一刻突然明白,我长大的速度要赶上她变老的速度。”如今他想考去成都学医,“救死扶伤的人都很帅气,就像当年救我们的人那样。”
松潘中学的晨读铃里,王震茂和另一位“震生”刘丽是前后桌。这个同样在余震中出生的女孩,课间总爱凑过来问数学题,笔记本上写着“报考公安法学”的梦想。他们的教室坐落在安徽援建的新校区,窗外就是刻着“皖川同心”的纪念碑。十八年光阴里,汶马高速通车缩短了回家的路,羌寨民宿飘起了游客的笑声,当年举吊瓶救同学的李阳成了两个孩子的父亲,“敬礼男孩”郎铮在北大攻读国际关系,“钢腿女孩”牛钰踩着假肢走上时装周T台。这些被全国牵挂的孩子,如今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发光。5月12日高考当天,王震茂会穿上西装走进考场,他说要“活出名字里‘生’的意思——努力向上生长”。而远方的雪山下,那棵曾见证灾难的核桃树,早已亭亭如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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